没了才知道什么叫没了
接到一个学生电话，一开始没接起来，一会又打了回去。对方确认到是我之后，忽然转成了泪声。我内心诧异了一下，然后从她不是很清楚的声音里有些费力地听出了“妈妈突然去世了”的消息。我当时正好在办公室，后面还坐着几个学生跟其他老师谈事情。我想不出该用怎样的口吻与她继续交谈，就特意克制地尽量用平静的声音告诉她尽管如此还是要选择坚强面对——那一刻我突然对自己近乎冷酷的冷静无比厌恶。
其实前几天刚刚接到日本友人的一个邮件，标题是「父が亡くなりました」（父亲走了）。说是住了大约两个月的院，91岁3个月的生涯。该算是高寿了。朋友说她的父亲走的时候样子很安详，并且接下来的葬礼也成了家人难得的相聚机会。因此尽管父亲去逝，但她还是为见到自己的小孙女而高兴。
我在回信中说，尽管你说你的父亲是91岁的高龄去世，而且走得也很安详，但看到你的邮件标题的时候，我还是感到了内心的震动，因为我感受到了一个人生命消失的意义重大。然后我讲了这样一件事。电影《唐山大地震》中，震灾中失去丈夫和孩子的女主人公说了一句“没了，才知道什么是没了”，那句台词引起很多人的共鸣。我告诉日本朋友，在中国抚慰失去家人的说法里有“节哀顺变”。意思其实我也不很明白，大致就是“适当地克制自己内心的悲哀，学会顺应人生中的各种突变”的意思，然后我告诉她要节哀顺变。
朋友收到我的邮件，马上回复说：心に染みるお悔やみの言葉をいただき、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節哀順変」を胸に、これからも有意義な日々を過ごしていきたいと思います。
同样的有人情味的话，我其实也想送给那个刚刚失去自己妈妈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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